《嬌妻清禾 》卷一: 第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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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《比熱戀更眷戀》
  第十七章: 失身(一)
  下午四點,公司里鍵盤聲噼里啪啦響得跟放鞭炮似的。周牧野和陳知行又槓上了,這次是為了新角色一個攻擊特效的粒子數量——周牧野非要搞什麼「每一幀都要有電影級質感」,陳知行指著螢幕上的性能監測數據,臉都快貼到對方鼻尖上了:「你他媽這叫電影級質感?這叫顯卡謀殺!玩家電腦炸了你賠啊?」  我靠在椅背上,轉著筆,看著這倆活寶日常互懟,不過有些奇怪——陳知行最近咋不說文言文了?被周牧野氣的?
 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在辦公桌上切出一塊明亮的菱形。不知道怎麼就想起清禾了。
  好像……很久沒好好跟她吃頓飯了。
  不是外賣就是她隨便下點麵條,要麼就是我回來晚了她已經吃了。仔細想想,從她開始忙秋季拍賣會那會兒,到慶功宴出事,再到最近這焦頭爛額的一段時間,我們倆好像真沒正兒八經,不趕時間地坐在一起好好吃頓家裡做的飯。  這不對。
  我「啪」地一下把筆拍桌上,站起身。
  正吵得唾沫橫飛的周牧野和陳知行同時停下,齊刷刷扭頭看我。
  「老大,你評評理!」周牧野搶先告狀。
  「老闆,你看這數據!」陳知行把筆記本螢幕掰過來。
  「你倆繼續。」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「我下班了。」
  「啊?」兩人異口同聲,表情像見了鬼。畢竟我這個「老闆」雖然平時吊兒郎當,但蹲公司的時間向來比他們只多不少。
  「才四點!」周牧野看了眼電腦右下角。
  「有約會?」陳知行推了推眼鏡,一臉八卦。
  「回家做飯。」我把外套搭在肩上,走到門口又回頭,「哦對了,粒子數折中一下,別吵了,再吵扣你倆這月奶茶基金。」
  說完,不管他倆在身後「臥槽無情」的哀嚎,我直接閃人。
  電梯一路下行,我腦子裡盤算著晚上吃啥。清禾口味偏清淡,但也能吃辣,畢竟是蓉城人。我喜歡吃肉,她喜歡吃菜。得找個能兼容的……火鍋?對,火鍋好。想吃什麼涮什麼,熱鬧,暖和,適合久違的「家庭聚餐」。
  想到這兒,我方向盤一打,沒往家開,直接奔向了城東那家巨大的山姆會員店。
  下午的山姆人不算多,推著那輛大得能躺進去一個人的購物車,走在寬敞的貨架之間,有種莫名的治癒感。冷氣開得很足,燈光明亮,各種商品碼放得整整齊齊,強迫症看了都說好。
  我先去了生鮮區。肥牛卷要兩盒,雪花漂亮的那種。響鈴卷拿一包,清禾愛吃這個,涮三秒撈起來,吸滿湯汁,一口下去她能眯起眼睛。魷魚來一盒,得挑看起來新鮮厚實的。蝦滑來一袋,毛肚來一份……不知不覺購物車底層就鋪滿了。
  轉到調料區,目標明確:牛油火鍋底料。不是那種清湯寡水的,要地道的、紅亮亮、飄著一層厚厚牛油和辣椒的渝城火鍋底料。拿了一包,想了想,又拿了一包備用。豆瓣醬、醪糟、干辣椒、花椒……既然要做,就做像樣點。
  最後去酒水區拎了兩打精釀啤酒,玻璃瓶的那種,冰鎮過後口感最好。  推著滿滿一車戰利品去結帳,收銀員小姑娘看著那一大堆火鍋料和兩打啤酒,又看看我,抿嘴笑了笑:「先生晚上聚餐啊?」
  「嗯,」我把商品一件件往外拿,「跟我老婆。」
  「真好。」小姑娘麻利地掃碼。
  真好。我聽著這兩個字,心裡那點因為最近破事帶來的鬱氣,好像散了些。  回到家,剛把大包小包的東西在廚房島台上放下,門口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  「我回來啦——」清禾的聲音帶著點下班後的疲憊,但尾音上揚。
  她推門進來,換鞋,抬頭看見廚房裡堆成小山的食材,還有正從袋子裡往外掏牛油底料的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  「老公!」她連拖鞋都沒穿好,就踢踢踏踏地跑過來,撲進我懷裡,仰起臉,眼睛裡全是驚喜,「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特別想吃火鍋的!」
  我被她撞得往後靠了下島台,順手摟住她的腰,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:「因為我是你老公啊,你肚子裡那點饞蟲,我隔著老遠都能看見。」
  「去你的。」她笑著捶了我一下,力道輕得像撓痒痒,然後從我懷裡掙出來,好奇地翻看那些食材,「哇,肥牛!響鈴!魷魚!蝦滑!毛肚!還有鴨血!老公你也太懂我了!」
  「那必須。」我得意地挑了挑眉,開始拆包裝,「快去換衣服,過來幫忙。今晚咱倆好好整一頓。」
  「好嘞!」她應得歡快,轉身就往臥室跑,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。  等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棉質家居服出來,頭髮也鬆鬆地挽了個髻,我已經把炒鍋架上了。牛油、火鍋底料、紅油、糍粑辣椒、豆瓣醬、醪糟、拍松的姜塊、蔥結……依次放進鍋里。再倒入提前煮好的老鷹茶,開火,香味很快就出來了,辛辣、醇厚,混合著牛油特有的葷香,霸道地占領了整個廚房,甚至往客廳飄去。
  「好香啊——」清禾深吸了一口氣,湊過來看,「要不要我幫忙?」
  「你把那些菜洗了,肉卷什麼的裝盤。」我指了指旁邊水槽里的一堆蔬菜。  「遵命,大廚!」她俏皮地敬了個禮,挽起袖子開始忙活。
  廚房裡一下子充滿了煙火氣。我守著鍋子慢慢煮香底料,她在一旁水槽嘩啦啦地洗著生菜、油麥菜、金針菇。奶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了進來,跳上旁邊空著的料理台,蹲在那裡,歪著腦袋看我們忙活,藍眼睛隨著我們的動作轉來轉去,偶爾「喵」一聲,像是在詢問今晚有沒有它的份。
  「沒有,小祖宗,這是辣的。」我抽空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。
  它不滿地用頭頂了蹭我的手,然後開始專心致志地舔自己的爪子,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  另一邊,清禾已經麻利地把菜洗好裝進了漂亮的瀝水籃,肥牛卷、蝦滑等也都擺進了白瓷盤裡,紅紅白白的,看著就很有食慾。她正在處理那塊新鮮的魷魚,用刀在內側切著細密的花刀,手法還挺專業。
  「可以啊許老師,」我靠在料理台邊看她,「刀工見長。」
  「那是,」她頭也不抬,嘴角帶著笑,「也不看是誰教的。」
  「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個?」我樂了。
  「夢裡教的。」她切好魷魚,把一整片拎起來,對著光,魷魚片立刻變成了一張漂亮的網格,「看,合格不?」
  「優秀。」我豎起大拇指。
  她又拿起一塊牛肉,逆著紋理切成薄片,然後在一個小碗里調了辣椒麵、花椒粉、一點點澱粉和油,把牛肉片放進去抓勻,一片片鋪在盤子裡,做成麻辣牛肉。
  我們倆就在這方不大的廚房裡,一個守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鍋湯底,一個處理著各種食材,偶爾說幾句閒話。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,廚房裡的燈光暖黃,照著氤氳的熱氣,照著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,照著料理台上蹲坐的白色毛團。
  這一刻,好像所有的糟心事都被這溫暖的煙火氣隔在了外面。只有鍋子的咕嘟聲,水流聲,切菜的篤篤聲,還有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聲。
  「對了,」她把最後一片牛肉碼好,擦了擦手,「我把餐桌收拾一下,把鍋端過去就能吃了。」
  「好。」
  我們把電磁爐搬到餐桌上,把那一大鍋已經熬得湯色紅亮、香氣撲鼻的火鍋底料端上去。周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盤子:肥牛卷像一朵朵紅色的花,響鈴卷金燦燦的,魷魚花雪白捲曲,麻辣牛肉紅彤彤的誘人,還有翠綠的蔬菜,嫩白的豆腐,黑亮的毛肚,暗紅的鴨血……中間再擺上兩瓶冒著寒氣的精釀啤酒。
  奶糖跳上餐桌旁的椅子,好奇地探頭探腦,被清禾輕輕按了下去:「這個你不能吃,乖乖。」
  一切就緒。我們面對面坐下。
  「開動!」我舉起啤酒瓶。
  「開動!」她也笑著舉起瓶子,和我碰了一下。
  冰涼的啤酒滑入喉嚨,帶著麥芽的香氣和微微的苦,瞬間沖淡了空氣中瀰漫的辣味。我夾起一片毛肚,在翻滾的紅湯里「七上八下」,然後蘸上自己調的油碟(香油、蒜泥、耗油、一點點醋),送進嘴裡。
  脆、嫩、鮮、香、辣、麻……各種味道在口腔里炸開。
  「嗯~~~」坐在對面的清禾幾乎同時發出一聲滿足到極點的喟嘆,她涮的是一片肥牛,裹滿了紅油,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細小的汗珠,眼睛幸福地眯成了兩條縫,「好久沒吃火鍋了……真好啊。」
  「就是啊,」我也覺得這一口下去,整個人的毛孔都舒展開了,「這幾個月,忙得跟狗似的,都沒好好一起吃飯。」
  「以後不管多忙,」她咽下牛肉,很認真地看著我說,「我們每周至少得有一頓,像這樣,在家裡好好做,好好吃。」
  「必須的。」我點頭,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涮好的鴨血,「來,嘗嘗這個,冷鍋下的,現在吃剛好,又嫩又入味。」
  「謝謝老公。」她接過去,小口吃著。
  我們邊吃邊聊,話題天南海北。聊公司里周牧野和陳知行今天又因為粒子特效吵架,她聽得咯咯直笑;聊她公司里新來的實習生把客戶資料弄混了的烏龍;聊我們上次一起看的電影結局到底算不算爛尾;聊奶糖最近好像胖了,是不是該控制下飲食……
  啤酒下去半瓶,身體暖和起來,臉頰也微微發燙。火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眉眼,卻讓那種溫存親近的感覺更加清晰。
  吃得差不多了,我放緩了速度,用漏勺撈著鍋里剩下的菜。氣氛安靜了片刻,只有湯底細微的沸騰聲。
  我抬起眼,看向她。她正用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煮得軟糯的響鈴卷,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
  「清禾。」我叫了她一聲。
  「嗯?」她抬起頭,嘴唇被辣得紅艷艷的。
  「你……」我頓了一下,「聯繫他了嗎?」
  她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,然後很自然地把那片響鈴卷送進嘴裡,咀嚼,咽下。又喝了一口啤酒,才開口,聲音平靜:「聯繫了。今天下午……基本上,達成一致了。」
 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臉上沒表現出來,只是放下漏勺:「怎麼談的?」  她放下筷子,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,身體往後靠了靠,開始講述。語氣很平緩,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情。
  「今天下午我不怎麼忙,就提前下班了。走的時候,路過總監辦公室,看見謝總監還在裡面。」她眼神飄向窗外黑透的夜色,「他坐在那兒看電腦,但我能看出來,他氣色不太好,眼底下有黑眼圈。這段時間,他壓力肯定很大……公司雖然沒有明說,但那種懸而不決的態度,本身就是一種煎熬。」
  她收回目光,看著我:「這讓我更覺得,我的決定是對的。他幫過我,現在輪到我能幫他了。哪怕……代價是我自己的……身體。」最後幾個字,她說得很輕,但很堅定。
  「我沒提前聯繫劉衛東,直接開車去了他住的那家私立醫院。多跟他說一句話我都覺得噁心。」她皺了皺眉,仿佛又聞到了醫院裡那種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令人不適的氣息,「他其實早就能出院了,一直賴著,無非是想擺足受害者的姿態。」
  「我到的時候,他正跟助理說話。看見我,那眼睛……嘖,一下子就亮了,跟餓狼看見肉似的。」清禾的嘴角撇了撇,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,「呼吸都變重了,眼神就在我身上刮來刮去。我今天穿了上班那套,白襯衫,黑西裝裙,黑色絲襪……他就盯著看,那樣子,別提多噁心了。」
  她喝了口啤酒,繼續說:「他助理挺識趣,馬上就出去了,還帶上了門。然後他就淫笑著問我,考慮得怎麼樣。我反問他,如果我不答應,你是不是一定要走法律程序。」
  「他怎麼說?」
  「他說,」清禾模仿著劉衛東那種慢條斯理又志在必得的腔調,「許小姐,你可能不太了解我。我想要的東西,特別是……玩物,就一定要搞到手。你們總監的前程,嘉德的名譽,就在你一念之間了。」
  「操。」我低聲罵了一句,捏緊了啤酒瓶。
  「我沒立刻回答。他就那麼看著我,一點也不急,好像吃定了我。」清禾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嘲諷,「過了一會兒,我才開口。我說,我可以答應,但有條件。」
  她掰著手指,一條一條複述:「第一,事成之後,必須立刻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諒解書,不再追究謝總監和嘉德的任何責任。第二,只有一次,一夜過後,兩清。第三,地點我來定,我要確保安全、私密,不會有偷拍或者其他隱患。第四,具體時間我來通知你,你等著。最後,事後不得以任何理由糾纏,也不要耍花樣,我家……我婆家在渝城市也算有頭有臉,如果事情敗露,鬧大,大不了魚死網破,誰也別想好過。」
  她說最後一句時,眼神兇狠了一下,那是她很少顯露的一面。
  「他呢?答應了?」我問。
  「答應了,答應得特別痛快。」清禾扯了扯嘴角,「激動得不行,連說好。不過他也加了條件,說時間最好在一周內,他」恢復得差不多了,需要運動運動「。說這話的時候,那眼神……」她打了個寒噤,沒再說下去。
  「然後我就說,可以,等我消息。然後就走了。」她講完了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,又像是背上了另一個更具體更沉重的負擔。
  我沉默地聽著,呼吸在她講到某些細節時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急促。手裡的啤酒瓶外壁凝結的水珠,冰冰涼涼地沾濕了掌心。
  「那你……」我喉嚨有些發乾,「準備什麼時候和他……上床?」
  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,冰涼的液體讓她微微縮了下脖子。「就最近幾天吧。反正……躲不掉的。」她放下瓶子,抬起眼,直直地看著我,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裡,此刻盛滿了不確定和小心翼翼的祈求,「老公,你真的……不會嫌棄我嗎?」
  我伸出手,越過餐桌,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、有些冰涼的手。用力握緊。  「我說過,我支持你。」我看著她的眼睛,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有力,「而且……我承認,我也……有些興奮。」
  這話說出來,我自己都覺得有點混蛋,但這是真話。在憤怒、心疼、不甘的層層包裹下,那點扭曲的興奮感,像毒藤一樣頑固地生長著。
  清禾愣了一下,隨即,臉上竟然慢慢綻開一個淺淺的、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笑容。
  「變態老公。」她小聲說,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責備,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。或許對她而言,我直白的「興奮」,比我假裝大度或者痛苦不堪,更讓她感到真實和安心?至少這說明,這件事並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。
  「吃飯吃飯,菜都涼了。」她抽回手,重新拿起筷子,語氣輕鬆了些,「這麼貴的肥牛,可不能浪費。」
  我們又吃了一會兒,但話題不可避免地變得有些沉重。她說了些對嘉德的失望。
  「其實這段時間,我看清了挺多。」她一邊把一根煮得透明的金針菇送進嘴裡,一邊說,「嘉德這麼大的公司,處理起事情來……挺讓人寒心的。他們既不想失去謝總監這樣難得的人才,又捨不得劉衛東背後的資源和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。說白了,就是既要又要。拖,就成了唯一的選擇。」
  她頓了頓,眼神冷了下來:「更噁心的是,前兩天,負責我們這邊的吳總,私下找我談話。話里話外的意思,就是讓我……」主動「去找劉衛東溝通溝通,緩和一下關係。說畢竟事情因我而起,我要多為公司和同事」考慮「。」她冷笑一聲,「他當我是傻子嗎?什麼叫溝通緩和?不就是暗示我去讓劉衛東」潛規則「嗎?好像犧牲我一個,就能換來所有人的太平。」
  我聽得火起,但沒打斷她。
  「所以我想好了,」清禾放下筷子,語氣很平靜,「等這件事了結,拿到諒解書,謝總監沒事了,我就辭職。」
  她看向我:「我雖然喜歡拍賣這行,也喜歡接觸那些藝術品,但也不是非嘉德不可。我才入職一年,說有多深感情那是假的。而且,就算不工作,我不是還能當個富太太嘛?」她朝我眨了眨眼,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,「就是有點對不起謝總監,覺得連累了他。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,完全是幫我……」
  「這不是你的錯。」我握住她的手,「是劉衛東畜生,是嘉德不作為。你想辭職,我支持你。想休息就休息,想換家公司或者干點別的,都行。老公養你,天經地義。」
  「知道啦,長期飯票先生。」她笑了,這次笑容真切了許多。
  接下來幾天,日子似乎恢復了表面的平靜。
  清禾照常上下班,我繼續忙遊戲開發的事情。劉衛東那邊果然沒有再給嘉德施壓,公司里有些不明就裡的人,甚至開始樂觀地猜測劉衛東是不是打算息事寧人了。只有我和清禾知道,那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,劉衛東在等,等清禾「履約」的通知。
  清禾偶爾會收到劉衛東發來的看似關心實則催促的簡訊,言語間那種急不可耐的淫邪幾乎要溢出螢幕。她每次看完,臉色都會白一下,然後默默刪掉。  我知道她在等一個「合適」的時機,也在做心理建設。我們誰都沒再主動提起那件事,但晚上相擁而眠時,我能感覺到她有時會失眠,身體僵硬,或者在睡夢中不安地蹙眉。
  周五下午,我正在公司跟程序組過下周的開發計劃,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。  是清禾發來的微信。
  我點開。
  「老公,我今晚……可能會晚點回來。或者……不回來。」
  簡簡單單一句話,像一顆冷水滴進滾油里,在我腦子裡「刺啦」一聲炸開。  來了。
  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。
  我盯著那行字,感覺血液「嗡」地一下全往頭上涌,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,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,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,但與此同時,下腹卻難以抑制地升起一股灼熱而尖銳的興奮感,那感覺如此強烈,幾乎讓我瞬間就有了反應。
  我靠在椅背上,深深吸了幾口氣,才勉強壓住手指的顫抖,開始打字。  「你真的決定好了?」打完,又刪掉。重新打:「如果你要反悔,隨時給我打電話,我馬上來接你。」
  發送。
  想了想,又補了一條:「把位置共享打開。我會一直看著。」
  發完這兩條,我把手機扣在桌上,雙手撐著額頭。會議室里程式設計師的討論聲變得遙遠而模糊,像隔著水傳來。
 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  我幾乎是立刻抓起來。
  「知道了老公。就在家不遠的酒店,我……不會有事的。現在還沒出發,過會兒我給你發位置。」
  家不遠的酒店……她選了那裡。是覺得離我近一點,會有安全感嗎?
 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,看了很久。然後,把手機揣回口袋,站起身。
  「老大?」正在講解技術方案的同事停下來看我。
  「你們繼續,我有點事,先走。」我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,「方案沒什麼問題,按這個推進。」
  說完,我沒管他們疑惑的眼神,徑直離開了公司。
  開車回家的路上,晚高峰還沒開始,道路還算通暢。車窗開著,深秋秋傍晚的風吹在臉上,有點涼。我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清禾清純性感的樣子,一會兒是劉衛東那張令人作嘔的臉,一會兒又是那些深夜裡旖旎又黑暗的幻想畫面。各種情緒像打翻的調色盤,混在一起,說不清是什麼顏色,只覺得一股邪火在身體里左衝右突,找不到出口。
  回到家,打開門,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  奶糖聽到動靜,從貓爬架上跳下來,蹭著我的腿「喵喵」叫,大概是餓了。我給它倒了貓糧,加了水,看著它埋頭苦吃,發出「咔嚓咔嚓」的脆響。
  我走到客廳,沒開大燈,只擰亮了沙發邊那盞落地燈。暖黃色的光暈剛好籠住沙發這一角。我在沙發上坐下,身體陷進柔軟的靠墊里。
  奶糖吃完糧,心滿意足地舔舔爪子,跳上沙發,在我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,團成一團,開始打呼嚕。這小東西是德文捲毛,通體雪白,毛茸茸一團窩在我腿上,體溫透過薄薄的居家褲傳過來,帶來一點真實的暖意。
  我揉了揉它耳朵。
  然後就開始咳。
  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咳嗽,就是嗓子眼裡總像卡著點什麼,清不清爽的。最近半個月都這樣,時好時壞。我捏了捏喉嚨,想著過兩天要是還不好,就去醫院看看——雖然我從小到大最煩去醫院,那股消毒水味兒聞著就頭疼。
  時間慢慢流逝。
 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。
  螢幕亮起來,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。
  是清禾發來的消息:「到酒店了。」
 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,感覺懷裡奶糖的呼嚕聲都變得遙遠。手指在它柔軟溫熱的背上無意識地划著圈。貓舒服地眯起眼,呼嚕聲更響了。
  過了大概五分鐘——也可能沒那麼久,我沒看錶,時間感在這一刻變得黏稠而模糊——手機又震了。
  「馬上開始了。」
  我整個人猛地往後一靠,更深地陷進沙發里。奶糖被我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不太舒服,抗議似的「喵」了一聲,從我腿上跳下去,輕盈地落在地毯上,然後邁著它那優雅又有點傲慢的步子走到地毯中央,背對著我,開始慢條斯理地舔爪子,清理它雪白的毛髮。
  要開始了嗎?
  我在心裡默念這句話,舌尖抵著上顎。心跳不是「一點點」快起來,而是像失控的引擎,在胸腔里瘋狂擂動,撞得耳膜嗡嗡作響。胸口發悶,真像被什麼東西實實在在壓住了,沉甸甸的,呼吸都需要刻意用力。但那不是純粹的難受。那感覺複雜得要命,像是一鍋熬過頭的、什麼亂七八糟食材都丟進去的湯——有憤怒和心疼帶來的澀,有嫉妒和不甘翻湧的苦,但底層,卻詭異地、頑固地冒著一股滾燙的氣泡。
  那氣泡的名字叫興奮。
  對,興奮。非常、十分、相當的……興奮!
  還有隨之而來的是讓人戰慄的刺激感。
  我知道她在哪裡。知道她在哪個房間。知道她穿著什麼——或者,已經脫掉了什麼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每一個細節,甚至劉衛東可能出現的表情和動作,我都能在腦子裡清晰地勾勒出來。我的妻子,許清禾,現在正坐在某個離我家不過一公里酒店房間的床邊或地毯上,而另一個男人,那個讓我恨得牙痒痒的老男人,馬上就要……操了她!
  這個認知讓我頭皮發麻,血液奔流的速度又快了幾分。下體從下午收到那條微信開始,就一直保持著堅硬如鐵的狀態,此刻更是脹得發疼,緊緊抵著褲子的布料。
  我們的故事,兜兜轉轉,吵吵鬧鬧,溫馨平淡也好,風雨波折也罷,終於走到了這個節點。
  在今晚,我的妻子終於要出軌了。(第一章的倒敘就在這裡了!不容易啊,寫了這麼久。)
  給我戴上一頂……我夢寐以求的綠帽。
  離她發來「馬上開始了」那條消息,已經過去了多久?一個小時?兩個小時?我完全沒概念。牆上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,那「咔噠、咔噠」的聲音在極度安靜的客廳里被無限放大,和奶糖偶爾發出的細微呼嚕聲、我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心跳聲,混成一種令人焦躁的背景音。
  她現在在幹嘛?
  是正被劉衛東壓在身下,承受著令人作嘔的親吻和撫摸?還是已經完整地做過了一次,正精疲力盡地躺在凌亂的床單上,或者去浴室清洗?劉衛東會怎麼對待她?會逼她口交嗎?會內射她嗎?會像她要求的那樣,把精液射在外面,還是根本不管不顧,只想盡情發泄獸慾?
  越想,腦子裡的畫面就越清晰,越具體。那股邪火燒得更旺,興奮感和刺激感也水漲船高。但隨之翻湧上來的,是更尖銳的刺痛——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,狠狠一擰。那是我明媒正娶,捧在手心裡的妻子。她此刻正在被另一個男人...操著。
  她……會舒服嗎?在那種噁心的情況下,她的身體還會有反應嗎?會被迫……或者,甚至可能……會高潮嗎?
 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子,讓我渾身一顫,同時感到一陣更強烈的、混合著罪惡感的興奮。
  我抓起手機,點開和她的對話框。手指懸在螢幕上,遲疑著。我想問她怎麼樣了,想知道她是否安全,想知道……細節。但又怕打擾她,怕我的詢問會給她帶來額外的壓力,或者,怕聽到我不想聽到的回答。
  最終,慾望和焦灼還是占了上風。我快速打了幾個字:「怎麼樣了?」  發送。
  然後,就是等待。
 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。客廳里恢復了一片死寂。只有鐘擺聲,和我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。奶糖已經清理完自己,趴在落地燈的光暈邊緣,蜷成一團睡著了,肚皮微微起伏。
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一根極細的絲線,纏繞在心頭,越勒越緊。
  沒有回覆。
  她沒看手機?還是……不方便看?抑或是,劉衛東不許她看?
  各種猜測在腦海里翻騰。我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,幾乎要把它盯穿。很想再發一條,或者乾脆打電話過去。但手指動了動,最終還是忍住了。我說過會尊重她,會支持她,會等她。現在打電話,算什麼?
  下體的脹痛感持續不斷地提醒著我身體最誠實的反應。我很想擼一發,就在這沙發上,看著手機里她可能永遠不會回復的對話框,在想像著她正在經歷的畫面中釋放出來。那一定很刺激,很……應景。
  但我忍住了。
  我害怕。
  害怕進入賢者時間後,那被生理快感暫時壓下去的憤怒、心疼和不甘會洶湧反撲,會讓我失去理智,會讓我瘋狂地打電話叫她回來,會讓我衝去那個酒店把劉衛東從床上拖下來再打斷他幾根骨頭。
  更重要的……我想留著。
  我想等她回來。
  我想在她身上,聞著可能殘留的、不屬於我的氣息,看著她可能帶著疲憊,甚至淚痕的臉,然後再狠狠地操她。用我的方式,覆蓋掉一切。那會是另一種極致的...快感。
  所以,我忍著。任由那股邪火在體內燒灼,任由下體硬得發疼,任由心臟在複雜情緒的冰火兩重天裡備受煎熬。
  始終沒有回覆。
 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從深藍變成墨黑。小區里的燈光一盞盞熄滅,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。
  只有我,還醒在這片被暖黃燈光孤島般照亮的寂靜里,等著一個不知道何時才會響起的消息提示音,或者……開門聲。
  不知道等了多久。也許是一個世紀,也許只是幾個小時。
  緊繃的神經,極致的情緒消耗,終於讓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。眼皮越來越沉,眼前的燈光開始晃動、模糊。懷裡似乎又有了毛茸茸、暖呼呼的觸感,大概是奶糖又跳上來了,那溫度讓人昏昏欲睡。
  我掙扎著想保持清醒,想繼續等,但意識還是一點點渙散,慢慢的睡著。  (第十七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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