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嬌妻清禾 》卷一:第二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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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一章還有點肉,然後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就沒肉了哦。畢竟要有足夠的鋪墊,肉戲看起來才有意思嘛!
  第二十六章
  清禾跟我講,從劉衛東那老混蛋又壓上來堵住她嘴開始,她就知道一時半會兒是走不掉了。
  劉衛東的嘴,狠狠地碾在她嘴唇上,舌頭蠻橫地頂開她的牙關,攪了進來。他那根半軟不硬的雞巴,也借著下身還殘留的濕滑,再次擠進她泥濘不堪的穴里,開始緩緩抽動。
  但也就親了沒幾下。
  清禾說她當時嘴裡……嗯,確實還殘留著點東西,就是他第一次口爆時射進去的,那股子腥膻味兒她自己也能感覺到。結果劉衛東的舌頭在她嘴裡攪和了兩圈,動作突然頓了一下,然後喉嚨里發出一聲帶著嫌棄的悶哼,居然自己把舌頭縮了回去,腦袋也往後撤了撤,結束了這個吻。
  清禾心裡當時就「呵」了一聲。
  她跟我說:「老公,你知道嗎?我那時候腦子裡就一個念頭——這老東西,可真夠矯情的。」她躺在那兒,下體還被那根東西插著,傳來一陣陣不算猛烈但依舊清晰的摩擦快感,腦子卻異常清醒地閃過鄙視:「明明是他自己射進來的東西,這會兒倒嫌髒了?要是換了你……你這變態,估計得興奮得找不著北吧?」  不過她這念頭也就閃了一瞬。因為劉衛東雖然嫌她嘴裡有味兒,沒再親她,但下面的動作卻沒停,反而開始加重力道。
  啪!啪!啪!
  肉體撞擊的聲音,又一次在這間裝修得古色古香,本該焚香品茗的茶室里響了起來,混著劉衛東越來越粗重的喘息,和她自己……嗯,用她的話說,是「完全控制不住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呻吟」。
  「啊……啊……嗯……」
  她說她當時有點破罐子破摔了。走又走不了,反抗也懶得反抗了——主要身體也確實被他操出了感覺,剛才高潮的餘韻還沒完全散去,敏感度正高。那一下下不算特別快但結結實實深入到底的撞擊,帶著一種熟悉的脹滿感,酥酥麻麻的電流又開始往小腹匯聚。
  她甚至無意識地,雙手抬起來,握住了自己胸前那對隨著撞擊微微晃動的雪白奶子,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里,有點用力地揉捏起來,將乳尖搓得更加硬挺。她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,可能就是……身體覺得這樣更舒服,更像是在配合這場荒唐的性事。
  劉衛東趴在她身上,吭哧吭哧地操幹著,低頭就能看見她迷離的眼神、潮紅的臉,還有她自己揉弄胸部的淫蕩動作。這視覺刺激顯然讓他很受用,他喘著氣說:「對……就這樣……媽的……自己玩自己的奶子……真騷……」
  但傳統的男上女下姿勢,畢竟比較費體力。劉衛東剛才已經射過兩次,尤其是第二次內射清禾子宮,那真是酣暢淋漓,但也幾乎掏空了他的精力。他本來年紀就不小了,又常年酒色應酬,身體早就被掏得差不多。這麼操弄了大概十來分鐘,速度就明顯慢了下來,喘息聲也越來越大,像是拉不動的老風箱。
  最後,他又狠狠頂了幾下,然後「啵」的一聲,把自己那根已經有些微微發軟,但依舊粗大的雞巴從清禾濕滑的穴里拔了出來,帶出一小股混合著精液和淫水的白濁液體。
  他自己也撐不住了,直接翻身,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冰涼的榻榻米上,胸口劇烈起伏,汗如雨下。他緩了好幾口氣,才側過頭,看著旁邊同樣氣喘吁吁,渾身汗濕黏膩的清禾,伸手拍了拍她挺翹的屁股,啞著嗓子命令道:「來……清禾……自己坐上來。」
  清禾說她當時的感覺……很空。
  不是心理上的空,是生理上的巨大空虛感。那根能夠填滿她、甚至給她帶來快感的東西突然抽離,留下的那個濕漉漉,微微張開的小洞,瞬間被冰涼的空氣侵入,帶來一種難以忍受的失落和瘙癢。穴肉仿佛有記憶似的,還在無意識地收縮,想要重新捕捉到什麼。
  什麼羞恥心,什麼要趕緊回家,什麼對身上這個男人的厭惡……在那股洶湧而來的生理性渴望面前,全都退居二線,變得模糊不清。
  她幾乎沒怎麼猶豫——或者說,身體根本沒給她猶豫的時間——就順從了那個命令。
 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爬起來,然後跨坐到了劉衛東肥碩的肚子上。她的腿心還濕得一塌糊塗,透明的愛液混著之前他射進去,現在正緩緩流出的精液,把她大腿根弄得黏糊糊的,也蹭到了劉衛東的肚皮上。
  她伸手,握住劉衛東那根粗大雞巴,入手還是那麼滾燙粗硬,上面青筋盤繞。她用指尖沾了點自己腿心流出的滑膩液體,塗抹在那紫紅色的龜頭上,然後扶正,對準了自己那處早已泥濘不堪,微微紅腫的粉嫩穴口。
  腰肢下沉,臀部緩緩坐了下去。
  「啊——!」
  她發出一聲帶著滿足的呻吟。
  再一次,被徹底填滿。粗壯的柱身擠開濕滑緊緻的肉壁,一路暢通無阻地直抵最深處,碩大的龜頭狠狠撞上嬌嫩的花心。那種飽脹到極致的充實感,瞬間驅散了所有空虛,讓她渾身都舒坦地顫抖了一下。
  然後,她就開始自己動了。
  雙手撐在劉衛東早已被汗濕的油膩胸膛上,借著力,腰臀開始上下起伏的套弄。每一次抬起,都讓那粗大的雞巴幾乎完全滑出,只留個龜頭卡在穴口,每一次坐下,又結結實實地坐到底,讓整根兇器再次深深埋入,直抵子宮頸。
  噗嗤!噗嗤!
  清晰的肉體交合聲,隨著她的動作有節奏地響起。每一次坐下,都因為撞擊和深入的力度,讓她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呻吟。
  「嗯……啊……哈……嗯哼……」
  她的動作從最初的試探,很快變得熟練而激烈。身體本能地尋找著最能帶來快感的角度和深度,雪白的臀肉在起伏間劃出淫靡的弧度。汗水從她的額頭、脖頸、胸口不斷滲出,順著肌膚滑落,有些滴在劉衛東的肚皮上,有些則讓她自己渾身都泛著一層濕漉漉的光澤。
  劉衛東就這麼躺著,完全不用費力,只需要享受。他雙手搭在清禾光滑的大腿上,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線條,看著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在自己身上瘋狂地起伏、浪叫,那對雪白豐滿的奶子隨著動作上下跳動,乳頭嫣紅挺立。  這視覺和身體的雙重刺激,讓他爽得直哼哼。
  「媽的……太緊了……」他喘著粗氣,斷斷續續地夸,或者說,是得意地炫耀,「剛剛才操過……你這逼……一點都沒變松……還是這麼會夾……」他用力往上頂了頂腰,配合著她的下落,讓插入更深,「清禾啊……你這逼……真他媽是天生給男人操的名器……爽……太爽了……」
  清禾根本沒空搭理他在說什麼。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主導的強烈快感里。這種自己掌控節奏、主動吞咽那根巨物的感覺,和被動承受時又有些不同,帶著一種奇異放縱的掌控感。雖然掌控的對象令她厭惡,但身體獲得的快樂卻是真實又洶湧的。
  她套弄得越來越快,呻吟聲也越來越高,越來越放蕩。
  「啊啊……好深……頂到了……嗯嗯……好舒服……啊哈……再……再進來點……」
  她甚至無意識地,開始用語言催促自己,或者說,是宣洩那種快要溢出來的快感。雙手也不再僅僅是支撐,有時會滑到自己胸前,抓住那對跳動雪白的奶子,用力揉捏,擠壓,將乳肉捏成各種形狀,指尖捻著硬挺的乳尖,帶來另一重疊加的刺激。
  劉衛東看得眼都直了,爽得嘴裡只會重複「好騷」、「真會玩」、「乾死你」之類的髒話。
  清禾說她也不記得自己這樣坐了多久,大概又過了二十多分鐘?時間在這種時候總是模糊的。她只記得自己在這種瘋狂的主動套弄中,又接連達到了兩次高潮。
  第一次來得比較快,可能是因為之前的積累和這種姿勢對敏感點的精準刺激。她尖叫著,身體繃緊,陰道劇烈地痙攣收縮,一股溫熱的陰精噴涌而出,澆在劉衛東深埋在她體內的龜頭上。
  高潮過後,她只是稍微緩了幾秒,濕滑的穴肉還在一下下吮吸著那根東西,快感的餘波讓她渾身發軟,但那種被填滿的渴望和身體深處莫名的空虛感,驅使著她很快又開始了下一輪的起伏。汗水流得更多,頭髮黏在臉頰和脖子上,眼神迷離得幾乎找不到焦點。
  第二次高潮來得更猛烈一些。也許是身體被開發得更徹底,也許是心理上某種破罐破摔的放任。當那種熟悉的酥麻感再次從小腹深處炸開時,她甚至失去了支撐的力氣,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劉衛東汗濕的胸膛上,只剩下腰臀還在憑藉本能,雜亂無章地上下瘋狂聳動,雪白的屁股撞在劉衛東的肚皮上,發出「啪啪」的悶響。
  「啊——!不行了……到了……又到了——!老公……操死我了……啊啊啊——!」
  她胡言亂語地叫著,連稱呼都再次變得混亂。極致的快感淹沒了一切,讓她短暫地忘記了身上的人是誰,只記得那根帶給她無邊快樂的兇器,和那種被徹底填滿,甚至要被捅穿般的極致感受。
  劉衛東被她這兩波高潮夾得也是欲仙欲死,尤其是清禾高潮時陰道那要命的緊縮和吮吸,簡直像無數張小嘴要把他吸干。他本來射過兩次,精力已近枯竭,硬是靠著一股征服欲和眼前這活色生香的淫靡景象強撐著。但清禾第二次高潮後,他感覺自己那根東西在極致舒爽的刺激下,也終於到了強弩之末,精關狂震,再也憋不住了。
  就在清禾還沉浸在高潮餘韻中微微顫抖,身體癱軟的時候,劉衛東低吼一聲,雙手猛地掐住她纖細的腰肢,一個發力,將她從自己身上掀了下來,翻倒在榻榻米上。
  「老子……老子也要射了!」他紅著眼睛,喘得像頭老牛,沉重的身軀再次壓了上去,分開清禾無力合攏的雙腿,將自己那根已經脹到發痛的雞巴,對準那處被操得汁水橫流的穴口,狠狠一插到底!
  「呃啊——!」清禾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貫穿撞得又哼了一聲,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。
  劉衛東不再有任何保留,或者說,他也做不出什麼複雜的動作了,只剩下最後的本能衝刺。他雙手死死按著清禾的肩膀,腰胯用盡最後的力氣,開始一下下沉重而迅速地撞擊,每一下都拼盡全力,仿佛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她身體里去。
  「射……射給你……全給你……騷貨……接好了!」
 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在最後十幾下瘋狂的抽插後,腰身猛地向前一挺,龜頭死死抵住清禾子宮頸口,然後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  滾燙的精液又一次激射而出,一股股地注入清禾身體最深處。不過,就像清禾後來跟我撇著嘴吐槽的那樣:「他那天射了三次,這最後一次,量明顯少多了,感覺就……稀稀拉拉的幾股,燙還是燙,但沒之前那麼有勁了。」
  但就是這「稀稀拉拉」的幾股滾燙液體,澆在清禾剛剛經歷高潮,此時異常敏感的子宮壁上,還是帶來了強烈的刺激。她身體又是一陣控制不住的痙攣,小腹抽搐著,發出幾聲帶著哭腔的鼻音,算是被這最後的內射又送上了個小高潮。  一切終於平息下來。
  茶室里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,還有性愛後的腥膻氣味。汗水、精液、淫水混在一起,在兩人身體和榻榻米上留下亂七八糟的痕跡。
  劉衛東這次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,射完之後,直接像一灘爛泥似的從清禾身上滑下來,癱在一邊,張著嘴大口喘氣,眼睛都懶得睜開。
  清禾也累得夠嗆,感覺身體像被拆開重組過一遍,尤其是腰和腿,酸軟得不像自己的。她躺在那裡,望著天花板,腦子裡一片空白,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
  但這份疲憊和放空,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  大概也就躺了五六分鐘,清禾感覺自己的理智和感知,就像退潮後露出的沙灘,一點點重新回歸。首先感受到的,是身上黏膩不適的汗水,是腿心處不斷緩緩流出混合著兩人體液的滑膩感,是空氣中那股令人皺眉的味道。
  接著,是「時間」的概念猛地撞進腦海。
  她突然一個激靈,撐著酸軟的身體坐了起來。旁邊的劉衛東還癱著哼哼,她卻已經顧不上許多了。
  老公還在家等著呢。我得回去。
  這個念頭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和緊迫。
  她扭頭,開始在地上那一堆凌亂的衣服里翻找。淺粉色的蕾絲內衣和內褲皺巴巴地團在一起,被她撿起來,匆匆套上。那條灰色的絲襪更慘,膝蓋處被劉衛東手指扣出的大洞邊緣已經有些抽絲拉線,但她也沒得挑,只好忍著那破洞處摩擦皮膚的不適感,費力地將其拉上大腿。白色的法式襯衣簡直不能看了,不僅皺,胸口和下擺的好幾顆扣子都在剛才劉衛東粗暴的撕扯中崩飛了,不知所蹤。  她勉強把這件殘破的襯衣穿上身,前面因為缺了扣子,根本合不攏,只能儘量用手攏著,再把那件同樣被蹂躪過的灰色小西裝外套套在外面,稍微遮擋一下。但行動間還是難免會露出裡面淺粉色的蕾絲內衣邊緣,這讓她非常沒有安全感。
  她又從扔在角落的包里翻出小鏡子和梳子,就著茶室昏暗的燈光,看了看鏡中的自己。
  微卷的頭髮早就散了,被汗水打濕,幾縷黏在通紅的頰邊和脖頸;臉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,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激烈性愛中被刺激出的淚痕,眼睛也有些紅紅的;嘴唇微微紅腫,那是被反覆親吻啃咬過的痕跡。
  整個一副剛剛被狠狠疼愛過,甚至可以說是蹂躪過的模樣,和她身上那套原本精緻但現在卻殘破凌亂的職業裝束形成了對比。
  她用手胡亂理了理頭髮,儘量將它們撥到耳後,又用濕紙巾擦了擦臉和脖子,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正常一點,但效果有限。
  而整個過程中,劉衛東就赤身裸體地靠在榻榻米上,慢悠悠地點了一支煙,眯著眼,像欣賞什麼戰利品似的,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的一身狼藉。  他臉上帶著饜足和得意的笑,顯然對今天這「茶室三連」的戰績非常滿意。口爆一次,內射兩次,把這別人家的漂亮老婆操得服服帖帖浪叫連連,這成就感,可比談成幾千萬的生意還讓他來勁。
  看她差不多收拾停當——雖然依舊狼狽,劉衛東吐出一口煙圈,悠悠地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和引誘:「清禾呀,今天表現不錯。以後可得常聯繫,隨叫隨到,知道不?」他頓了一下,拋出一個餌,「哦,對了,下次,我帶你去京華,到我私人的收藏室里開開眼,那裡頭的好東西,可比嘉德拍賣行庫房裡的還有意思。等明年嘉德春拍,我保證,給你弄幾件能鎮場子的絕世珍品上拍,讓你在行里,也好好露露臉。」
  清禾背對著他,扣著西裝最後一顆扣子,聽到這些話,心裡毫無波瀾,甚至有點想笑。
  她跟我說,那時候,她身上情慾已經完全退去,面對劉衛東,心裡只剩下最純粹的嫌惡。雖然……她不得不承認,剛剛那幾次性愛,身體上確實獲得了難以言喻,甚至可說是前所未有的強烈快感。
  她轉過身,臉上已經掛起了平時那種溫婉、禮貌、卻又帶著明確距離感的微笑,聲音也恢復了清冷平靜:「謝了劉總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等以後……有機會再說吧。」她拎起包,語氣里平靜,「我真得走了,再晚,我老公該著急了。」
  劉衛東看著她這迅速切換的「床下淑女」模式,非但不惱,反而嘿嘿笑了起來,眼神在她被西裝包裹卻依舊難掩曲線的身體上流連:「嘿嘿,清禾呀,我就喜歡你這點,下了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夠勁兒,夠反差!」他把煙摁滅,強調道,「記住我說的話啊,以後我的微信,可得及時回。咱們……來日方長。」  清禾現在身心俱疲,根本沒力氣也沒心思跟他虛與委蛇,只想立刻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和污濁的地方。她敷衍地點點頭:「劉總,我先回去了。以後的事……以後再說吧。」
  她拉開門,走了出去,反手輕輕帶上了「聽雨軒」的包廂門。
  在門合上的那一剎那,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短暫地停頓了一秒。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滑過腦海:和他做愛……確實挺爽的。那種純粹的快感,是她從未體驗過的。雖然他人噁心,油膩,粗俗……但就像老公說的,把他當個工具人,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行?畢竟,老公喜歡看她這樣,她自己……好像也……
  「許清禾!」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,在心裡低喝,「你想什麼呢!你是個好女孩!純潔的好女孩!剛剛……剛剛只是意外!是為了滿足老公!不對不對……」
  她甩甩頭,把這些混亂的思緒強行壓下去,深吸一口氣,挺直脊背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,然後才邁步,朝著茶樓出口方向走去。
  走廊里很安靜,鋪著厚厚的地毯,腳步聲幾不可聞。但清禾感覺,仿佛有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射來,釘在她身上。
  果然,剛轉過一個彎,她就看到了之前接待她的那個年輕男服務員。他站在不遠處的服務台後,似乎在整理東西。
  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  四目相對。
  清禾清楚地看到,那個長相還算清秀的小伙子,眼睛在她身上飛快地掃了一圈,然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,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——驚訝,瞭然,探究,還有一絲……難以掩飾的微妙鄙夷?
  他的目光重點落在了她的臉上那未褪盡的紅潮和淚痕,她的胸前西裝因缺了襯衣扣子而顯得有些不自然的敞開度,以及隱約可見的淺粉色蕾絲邊,最後,是她穿著破洞灰色絲襪的修長雙腿,尤其是在膝蓋處那個顯眼的破洞上,停留了足足有兩秒。
  清禾的臉「騰」的一下燒了起來,比剛才高潮時更紅。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。
  完了。他肯定聽到了。這茶室隔音再好,剛才自己那毫無顧忌一聲高過一聲的浪叫,外面不可能一點動靜都聽不到。還有自己現在這副模樣……頭髮凌亂,衣衫不整,絲襪破洞,眼睛紅腫,滿臉春情……任誰看了,都會立刻聯想到剛才包廂里發生了怎樣激烈的「戰況」。
  怪不得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。在他眼裡,自己現在就是個剛剛和有錢老男人偷情的不知廉恥的「婊子」吧?一個為了利益或者別的什麼,出賣身體,還在這種風雅場所幹這種事的……壞女人。
  清禾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難為情和羞恥,想立刻轉身逃回包廂。但她不能。她只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假裝沒看到對方的目光,低著頭,加快腳步,想儘快從他面前走過。
  「女士,請慢走。」男服務員的聲音適時響起,依舊保持著職業性的禮貌,但那份禮貌之下,似乎又多了一層別的意味。他走過來,做出引路的姿態。  清禾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,腳步更快了。
  她能感覺到,那兩道目光如同實質,一直黏在她背後,特別是她的腿和臀上。一路走過安靜的走廊,偶爾遇到其他服務員,無論男女,投來的目光都帶著類似的審視和意味深長。那些目光仿佛在無聲地交流著一個共識:看,就是這個女人,表面裝得清純,在裡面叫得可歡了。
  「太難為情了……太羞恥了……」清禾心裡有個小人兒在尖叫,腳趾頭尷尬得能在鞋裡摳出三室一廳,「下次……下次絕對不能再在這種地方了!必須得找個更私密、更隔音的……酒店?或者……」
 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。
  「許清禾!你瘋了嗎!」她在心裡罵自己,「你剛剛才被……才那什麼完!現在就開始想下次了?你……你也太……太那個了吧!」
  她覺得自己簡直沒救了。
  但是,就在這中羞恥感中,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異樣情緒,像狡猾的藤蔓,悄悄探出了頭。
  那是一種……隱秘的刺激感。
  這些人,這些陌生人,把她看成一個壞女孩,一個淫蕩的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的女人。這種評價,和她從小到大接受的「文靜」、「清純」、「溫柔」、「有教養」的標籤,和她努力維持的公眾形象,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反差。
  這種「表里不一」這種被窺破,被誤解的感覺,在帶來巨大羞恥的同時,竟然也詭異地帶來了一絲……墮落的快感?就好像她在無人知曉的暗處,偷偷打破了一個完美的瓷器,聽著那清脆的破裂聲,既心痛,又有一種破壞規則的隱秘興奮。
  「我真是……瘋了。」她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狠狠壓下去,幾乎是小跑著,衝出了茶樓所在的「鎏金閣」大樓。
  室外,晚風撲面而來。
  這個季節的渝城,已經帶了明顯的涼意。剛剛在茶室里激烈運動,出了太多汗,此刻被冷風一吹,清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她下意識地把西裝外套裹緊了些,但裡面的襯衣根本無法保暖。
  涼意讓她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。
  站在霓虹初上的街頭,看著車水馬龍,聞著空氣里熟悉的城市味道,剛才那幾個小時在茶室里發生的荒誕淫靡的一切,才真正開始沉澱,顯露出它複雜而令人不安的底色。
  她又忍不住反思自己。
  今天她已經反反覆復想過很多次了。從第一次被劉衛東插入時的矛盾,到高潮時的放縱,再到事後的茫然。每次的結論都差不多:自己是不是太淫蕩了?怎麼會變成這樣?
  這一次,冷風讓她想得更深了一些。
  她想起最開始,老公陸既明跟她坦白他有綠帽癖時,她是怎麼反應的?生氣,委屈,覺得他變態,不可理喻,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不愛自己了。
  可為什麼……為什麼短短時間內,她就能如此「坦然」地接受,並且如此「投入」地參與進來,甚至……樂在其中?
  上次在酒店,她被劉衛東操得高潮迭起,雖然是被迫開始,但後來確有迎合。這次在茶室,更是主動索求,淫聲浪語,毫無顧忌。
  這真的是僅僅為了「滿足老公的癖好」嗎?
  還是說……她自己骨子裡,本來就有那麼點……「反差」的傾向?或者說,就像網上有些人說的,天生……淫蕩?
  大學時,學生會長傅景然只是強吻了她,她都覺得是天大的冒犯,噁心得好幾天吃不下飯,躲在被子裡哭。後來在南山會所,劉衛東試圖強姦她,她恐懼、憤怒,甚至想到了死。
  可為什麼,同樣是劉衛東,在酒店和茶室,自己卻會變成那樣?不僅接受,還享受,還主動,還叫出了「老公」,還求他內射?
  甚至……連剛才離開時,那些服務員異樣目光帶來的羞恥感里,都混進了一絲興奮?
  難道自己真的……墮落了?在老公那種「變態」癖好的引導下,釋放出了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暗一面?
 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。
  她在寒風裡站了好一會兒,直到又一陣更冷的風吹來,她才猛地搖了搖頭,像是要把這些可怕的想法甩出去。
  「不對,不是這樣的。」她小聲地,自言自語般反駁自己,「我許清禾,不是那樣的人。我從來都有自己的底線。」
  她不可能像某些小說里寫的那樣,被男人操過一次,就變成了只知道追求肉慾的性愛機器,離不開那根雞巴。對她而言,和劉衛東做愛,身體上很爽,但劉衛東這個人,在她心裡什麼都不是,無足輕重,甚至令人厭惡。她生命里不可失去的,只有陸既明,她的丈夫。
  至於「淫蕩」……她咬了咬下唇。好吧,她承認,剛才在茶室里,自己那些表現,那些呻吟,那些主動的動作,確實……挺淫蕩的。這一點,她沒法否認。  但那又怎麼樣呢?
  她的丈夫喜歡看她那樣。非常喜歡。她自己……嗯,也確實從中獲得了極致的生理快感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別人不知道。
  在父母眼裡,在朋友同事眼裡,在除了丈夫和那個噁心工具人之外的所有人眼裡,她依舊是那個清純、文靜、溫柔、有禮貌、有教養的許清禾。她的社會形象和私人體驗,被一道無形的牆完美地隔開了。
  而這道牆內,她和丈夫的感情,並沒有因為這些事情受到損害。陸既明依然是那個愛她、疼她、偶爾犯賤但大部分時間都很靠譜的丈夫。他們依然甜蜜,依然能互相依偎,分享生活里的一切瑣碎和快樂。甚至……因為共享了這個「秘密」,某種程度上,他們的關係好像還更……緊密了一些?或者說,多了一層外人無法理解的特殊紐帶。
  家裡還有奶糖等著她。那隻粘人的德文貓,每次她回家,都會蹭過來喵喵叫。
  所以,還想那麼多幹嘛呢?
  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  清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白霧在冰涼的空氣里散開。她感覺心裡那點糾結和自我批判,似乎也隨著這口氣吐出去不少。
  就這樣吧。挺好的。
  她抬手,攔下了計程車。
  拉開車門,坐進後排。溫暖的車廂隔絕了外面的寒意。她報出家裡的地址,然後靠在座椅上,閉上了眼睛。
  身體很累,很酸軟,某個隱秘的部位甚至還有些使用過度的脹痛。但心裡,卻奇異地變得平靜,甚至……湧起了一絲歸家的急切和溫暖。
  回家。回到她和丈夫的家。把今天發生的所有瘋狂、羞恥、快感、糾結……都統統關在門外。門裡面,有溫暖的燈光,有奶糖柔軟的毛髮,還有……丈夫溫暖的懷抱。
  計程車匯入夜晚的車流,向著家的方向駛去。
  (第二十六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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